姐妹们一起走

黄玲,彝族,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云南省写作学会副会长,云南民族大学教授。 出版研究专着《李翘传记》、《高原女子精神颂》、《海南传记》、长篇小说《聂红》、长篇散文《故乡之路》、《前人的韵律》着有《故乡》、《从故乡出发》、小说集《四时流云》等多部作品。在《国民文学》、《中山》、《长城》等刊物发表多部小说。 《边疆文学》、《滇池》、《梁山文学》、《近现代传奇》等。中篇小说《过节飞翔》入选《小说选》,《牛翠花进城》入选《小说选》 《北京文学·中篇小说选》。作品曾获第九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第三届全国妇女文学奖、第八届全国当代少数民族文学研究优秀成果奖、云南少数民族文学创作优秀奖、云南省文学艺术基金贡献奖等奖项。 。

 

当一个人长时间独处时,他就会逐渐成为一个哲学家,开始提出抽象的问题。

现在苏文有了一些空闲时间,她就会时不时的思考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也许100个人就会有100个答案。 现在苏文觉得,每天有人想着你,关心你,是一种幸福。

最近,每天早上8点,她都会准时收到一条问候微信。 今天发的内容是:“人生有缘,久违了;问候天天,如相逢;言语虽少,大爱无限;一言平安胜千言万语;健康快乐每一天!亲爱的姐姐,好早晨!” 还有一束闪闪发光的花朵。 玫瑰。 隔着屏幕她都能闻到浓浓的浪漫气息,心情大好。

这是一个跨越银幕的姐弟爱情故事。 一天晚上,有人要求加她微信,她点了好几次,每次都得到两朵玫瑰。 苏文立即补充道。 此人的微信账号是切·格瓦拉的头像。 挺酷的! 她翻看他的微信,里面只有几张照片。 原来是一名身着军装的男子,穿着迷彩服,脸色苍白,眼神冰冷,望着远方。 苏文心中忽然一动,想起了自己年轻时暗恋过的那个军人。 那是一段让她铭记一生的爱情。 虽然她不能爱,但却难以忘怀。 从此,她对军人就结下了不解之缘。

微信上的士兵名叫Jack,是个外国人。 他说,自己是一名在新加坡长大、后来在英国留学的华侨。 无论他走到哪里,父母都会提醒他不要忘记自己是中国人,要记住中文。 他生来就是崇拜英雄的,所以他加入了一支雇佣军,目前正在乌克兰作战。

苏文半信半疑。 毕竟,杰克告诉她的事情离她太遥远了,她无法辨别真假。 为了打消她的疑虑,杰克还发了一段乌克兰“当地”的视频,夹杂着微弱的枪声,表示自己随时会和部队一起前去作战。

杰克每天早上都会给她发一条问候短信,晚上也会给她送上晚安祝福。 苏文也有些疑惑,问他一个上了战场的男人怎么会这么闲? 他回答:“姐姐,正是因为我随时都会上战场,不知道能否活着回家,所以我才珍惜每一段感情。” 他还表示,目前双方正在谈判中,因此两国关系相对和平。 时间。 每天能和苏文打招呼,能和她聊上一会儿,对他来说是最幸福的事情。 苏文被他的话深深感动,心里的疑虑也消散了许多。

杰克很感性,在聊天中与她讨论生活和爱情。 苏文想和他视频聊天,但他说周围的人会发现,所以她只能用文字。 杰克向苏文讲述了他的爱情故事。 直到被爱人抛弃和伤害后,他才决定加入雇佣军,奔赴战场。 他心里其实很想死在战场上来牺牲自己的爱情,否则人生就太痛苦了!

他的话让苏文感到十分同情。 她从未经历过情感上的痛苦。 她理解这种痛苦,并用许多安慰的话来回应。 一来二去,两个人的关系就亲近了许多。 她认为在这里就足够了,她将继续是一个好朋友。 但杰克拒绝了。 他说他爱上了这位远在中国昆明的姐姐。 在最痛苦的时刻,是姐姐给了他最好的安慰。 他感觉自己遇到了真爱。 苏文回答他,她比他大十多岁,是真正的姐姐。 杰克兴奋地说,真爱不分年龄、不分国界。 等战争一结束,他就来昆明找她,带她一起去天涯海角。 他还寄给她很多关于爱情的格言:

“青春短暂,美丽如花一样短暂,但爱情如珠宝,恒久远。”

“爱情就像大海,简单的人说它单调,高尚的人却能在其中找到丰富多彩的生活情趣。爱情是最美的梦想,放大了每个人的生命。”

“很多时候,当我们说放手的时候,其实并没有真正放手。我们只是假装很高兴,然后独自在一个安静的角落摸着伤疤。”

苏文感觉每一个字都刺痛了她的心,沉寂多年的火坑被爱情的火焰搅动起来。 苏文开始陷入杰克以爱情之名的攻势之下。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这么多甜言蜜语了,也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对她如此用心了。 隔着屏幕,她都能感觉到杰克身上的爱情火焰向四面八方喷涌而出。

苏文开始相信自己恋爱了。

这是多么浪漫的爱情啊。 异国的士兵和战争,让爱情之花显得格外独特。 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少年时的心境,活泼得像树上的小鸟,想要唱出动听的歌声。 在上海工作的女儿星子在和女儿视频聊天时惊讶地问:“妈妈,你看起来那么精神,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你找到你老婆了吗? 苏文笑了笑,赶忙捂住。 她还不想让女儿知道杰克的存在。 等到杰克战后活着回来还为时不晚。

正是战争让她相信了杰克的爱情。 面对和平年代随时可能战死沙场的军人,苏文心中充满了崇敬和怜悯。 你不能为他做任何事,但你总可以给他一些情感上的安慰。 当她在中学时与一名军人通信时,她的内心对这位英雄充满了敬佩和向往,对他爱不释手,以至于爱上了他。

认识才几天,杰克就开始改变称呼她的方式,先是叫她姐姐,然后是亲爱的姐姐,亲爱的,亲爱的老婆。 苏文的呼唤让她耳边暖暖的,心里也热热的,但也很甜蜜。 爱情总是给人带来享受。 与直接当面说话相比,言语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她不自觉地读完杰克发给她的热词。 杰克告诉她,当战争快要结束时,军队会给他奖励,大约有几十万美元。 到时候,他会把钱带给苏文,和她一起度过余下的幸福生活。 他要给苏文买一枚大钻戒,正式向她求婚。

苏文对他所承诺的一切感到非常兴奋。 她不是一个物质至上的女人,但这个承诺代表着爱,让她特别感动。 嫁给前夫的时候,她因为穷什么都不要,就稀里糊涂地结婚了,留下了很多遗憾。 现在杰克用爱弥补了她的缺点,这让她心里充满了幸福。 这或许也是上天对她一生信仰爱情的奖励。

苏文在网上读到一位专家的名言,说每个人的晚年生活都潜藏着意想不到的危机,随时可能掀起一场又一场的风暴。 当时,她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迄今为止,她的人生可谓波澜壮阔。 一个人生活,孤独是难免的,但说是暴风雨就有点夸张了。 至少她心里有爱,爱是可以征服一切的法宝。

正是因为心中对爱情的追求,苏文始终未能找到合适的妻子。 不断有人给她介绍自己的丈夫,相亲的次数不下十次。 每次我都失望而归。 虽然年纪大了,但苏文从未放弃对爱情的等待。 心里总会有一个热爱文学、渴望爱情的女孩。 她生活在一个粉红色的梦境里,那里玫瑰盛开,春光明媚。 那里的她年轻漂亮,浑身散发着文艺气息。 套用一句流行的话来说,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因此,她仍然无法完全摆脱庸俗,不得不接受相亲的尴尬现状。 而相亲是她目前接近爱情的唯一途径。 她明白,如果她坐在家里等待,爱人就不会凭空从天上掉下来。

在亲友的安排下,她去见了一位又一位老人,顶着他们目光的侵蚀,像谈正事一样讨论着自己的晚年安排。 幸运的是,每次都没有成功。 她最好的朋友冯慧总是指着她的额头说,你你你苏小姐! 你真是苏小姐啊!

在冯慧看来,一个老女人对爱情的追求无异于幻想。

但为了好姐妹们的晚年,她还是用极大的耐心,一次次陪着苏文相亲。 她的想法很现实:“有一天你病在床上起不来,需要有人给你送一杯水和药,需要有人陪你去医院,对吧?说得狠一点,就算你死了,也要有人给你,把尸体收起来!”

苏文不以为然地笑道:“死还早,我还没活够呢!”

她心里清楚,自己要的绝对不是男陪护。 她想要一个不嫌弃她衰老的容貌,愿意爱她、宠她,能陪她在窗边看月亮的男人。 她也知道,这样的男人就像宝石一样稀有。 然后就去茫茫人海中寻找吧。 相亲或许也是一个好方法。 她内心对爱情的渴望,就像一块随时准备吸水的海绵。

她天真地相信,爱的力量可以抵御世界的侵袭和生命的空虚。

有一次冯慧听了她的话,笑得直不起腰来。 她一直说天哪,天哪,哪个男人会和你一起看月亮! 他疯了! 他宁愿蹲在南屏街看女人的腿,也不愿和你一起看月亮。 你以为你才18岁就整天做梦吗? 苏小姐,我封慧根本不支持我,我只是服从你,做梦也能做得这么漂亮! 苏文说,别笑。 我会告诉你我想说的话。 我不愿意接受。 那时候,父母在谈恋爱方面对我很管控,我不可能同意嫁给一个男人。 我一生中从未体验过爱情的快感。 我只想趁活着的时候能够好好爱一次,不想白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冯辉说我明白,我明白。 我也是一个女人。 谁小时候没有做过一些白日梦呢? 不过现在老人能陪我下楼晒太阳,我就满足了。 苏文低声说了句什么,给牛弹琴。

形形色色的老男人如走马灯般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却没有一个能让她心动。 综上所述,别人要找的无非是晚年的一个陪伴,甚至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一个免费的保姆。 但苏文要找的,是心跳的感觉。 这是一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标准。

冯慧表示理解她,但一旦得到消息,她就去相亲。

有一次,冯慧利用多方关系,给她介绍了一位80多岁的优质老人。 据说,老人是一名老干部,每月养老金一万多元,住在休养所一套面积一百多平方米的大房子里。 苏文本来不想去,但抵挡不住冯慧的热情,便拖着她走开,在她耳边低声说,老爷子还能活多少年? 从此以后,钱、房子都不再是你的了! 这句话让苏文有些反感,说我不是那种人!

冯慧拍着她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是条件这么好的老人,还真不多。”

乍一看,老者似乎是一个生活很好的人,皮肤白皙,几根白发梳得十分光滑。 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80多岁的人。 他对苏文一见钟情,口口声声说她有点像20世纪50年代的电影明星,很容易让人怀念。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对她的夸奖,这让苏文对这个老爷子更加喜欢了。 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有些尴尬了。 老爷子开门见山地说,他有几个条件,只要他答应,一切就容易了。 苏文说你说吧,我听着。 老爷子说,如果真的发生了,第一件事就是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夫妻俩就成为真正的夫妻了。 不要像有些女人一见到她就告诉你你有神经衰弱,或者你多年一个人习惯了,还没走进去就要求单独睡一个房间。 第二条最重要的是每月可以给她3000元的生活费,她有全权安排自己的生活。 三是孩子们每个周末都会回来聚在一起,为全家人做饭,让大家享受天伦之乐。

光是第一句话,就让苏文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和一个80多岁的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接下来的两个只是寻找免费保姆的借口。 她不明白,这个老男人哪里来的自信。 他是相信别人贪他的钱,还是他相信别人比他傻?

她借口有事,起身准备离开。 老爷子说,如果你有条件,可以养,我每个月可以多给你一千零花钱。 他还提出了这样的诱惑:将来可以考虑用你的名字来建造这所房子。 苏文尴尬地笑了笑,道:谢谢叔叔,谢谢叔叔!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说了再见。 这样的气氛,她一刻也无法忍受。

出去后,她深吸了几口气,感觉又活过来了。 她郑重地对冯辉说,请不要再把我介绍给老爷子了。 我宁愿单身。

冯辉说,你真傻! 这么好的条件,打着灯笼也很难找到啊!

苏文说,你要是贪心,就自己去拿吧!

冯辉笑道,我有老人了,不然我就真的谈恋爱了。

苏姐妹有个约定,每年3月15日一定要聚在一起吃饭。

这是我二姐苏文多年前的建议。 她的灵感来自于少数民族的“姐妹节”。 听说,节日这天,这个民族的姑娘们要吃色彩缤纷的“姐妹饭”,并互相送礼物。 听起来他们是有情有义的。 苏文是一个感性的人。 她觉得生为人不易,生为姐妹更是难得的亲情,值得珍惜。 每年的这一天,三姐妹都会互相送上礼物和祝福,聚在一起倾诉内心的感受,抒发内心的痛苦和喜悦,这对姐妹们来说并不浪费时间。 他们已经举办这个节日很多年了。 今年3月15日,苏文约在滇池路一家民族餐厅见面。 她喜欢这里朴素的环境,喜欢穿着民族服装的少女脸上的热情和纯朴。 她打算先在这里吃饭,然后一起去滇池吹海风。 如果有机会,她也想告诉他们关于杰克的事。 当她想到生命中有杰克的时候,她的心就融化在春风里,她想奔跑、跳舞、唱歌,像女孩一样疯狂。

苏文是三姐妹中最浪漫的一个。 中学的时候,我读过琼瑶的小说,听过邓丽君的歌曲,暗恋过。 从小就不让父母操心。 后来考不上大学,她就代替母亲做了一名纺织工人。 后来我和一个同事结婚了,生了一个女儿。 但他始终不甘心过平庸的生活。 他四十多岁离婚,五十多岁退休。 我一直在等待爱情的路上。 大姐常说她是个薄情多情的女人。 她并不生活在地面上,而是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女人。

一见面,她就发现大姐苏璟今天有些不对劲。 她看起来根本就没有打扮就出去了。 她穿着一件朴素的衬衫和一件灰色背心。 远远望去,完全就是一位退休大妈。 她的目光有些空洞,环顾四周。 苏文连忙上前说道,大姐,我来了! 苏璟走到她面前,不停地抱怨,今年到处都是疫情,其他省份都封城了,你还有时间开聚会啊! 苏文说,昆明不会有事的。 此时此刻,大家必须赶紧集合起来!

正当他们说话的时候,妹妹苏红开着自己的白色宝马过来,在窗外向他们招手。 苏璟说这三个妖精每次都是最后一个来的,让其他人等她。 苏红是三姐妹中最小的一个,今年五十出头。 只是她皮肤白皙,又爱打扮。 她脸上总是化着浓妆。 今天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 苏璟有时称苏文为二仙,有时又称苏红为三仙。 她总觉得姐妹俩身上都有几分妖气,不是踏踏实实的人。 幸运的是,她们是她的姐妹,从来没有生她的气。 我只是有时开玩笑地叫她苏老师,说她又要教书育人了。

苏红像往常一样给两个姐姐带来了礼物,包括衣服和口红,装在纸袋里。 一看这个品牌,她就知道它们很贵。 苏文微笑道谢。 大姐收下礼物时,看上去并不高兴。 她淡淡地说,不戴口罩就不能出门,又何必涂口红。 苏文带来了两束鲜花,鲜艳的粉色玫瑰花,放在桌子上立刻凸显出两人的浪漫,引得旁边的人纷纷侧目。

苏璟皱眉道:“哎呀,我怎么忘了礼物?” 现在的我们太健忘了,人真的老了! 我今天是来请你的。 你结账的时候别跟我争论。 我会买。 苏文笑道,没关系,我们姐妹不需要见外面的人。

以前姐妹聚会的时候,三人都会谈论自己内心的愿望。 我想去海边的某个地方,找一套公寓,住在那里,过着悠闲的生活。 或者自驾前往新疆、内蒙古自驾游,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 今年,因为疫情,我所有的旅行愿望都落空了。 饭桌上谈论最多的就是疫情。 苏红说,你应该储备一些东西,包括食物和水。 你永远不知道社区什么时候会被关闭。 苏璟有些漫不经心,茫然的说道,我该囤什么呢? 这不仅仅是少吃和减肥。

苏文感觉大姐今天有些异常,忍不住问她,最近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大姐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就说能出什么事,两位退休老人过着悠闲的生活。 你姐夫每天千里迢迢到菜莲河去钓鱼。 我儿子经常出差,我每个月很少见到他一次。 没关系。 她转头对三姐苏红说道:“你别整天玩闹了,多关心一下你的丈夫,多看管他。” 我听亲戚说男人有钱就变坏。 人们都说他在外面和女人搞暧昧。 难道真的要假装不知道吗?

苏红穿的都是名牌。 光是她手腕上的玉镯和她背的包就价值数万。 她充满了财富和气场。 听到苏璟的话,她并没有生气。 她淡然一笑,说她们都是她的姐妹。 我不会向你隐瞒。 我无法控制他。 我可以吗? 如果他真要跟我离婚,除了给我一些钱,我还能有什么? 不仅丈夫没了,家人也都没了,儿子才上高中。 还不如就这样生活在迷茫之中,对谁都有好处。 毕竟我是他的合法妻子。 再说了,我家的这点小事,真的不重要。 你根本无法想象现在一些有钱人的生活。

大姐的人生观显然和她不一样。 她茫然地看着她,道:“你心胸真开阔!” 苏红说,如果我想不起来,我就跳进河里了。 这值得么? 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好。 如果每天醒来还能看到太阳,我就很满足了。 该吃的时候吃,该玩的时候玩,转眼间生活就变成“夕阳红”了姐妹们! 这一次,苏璟被妹妹教训了一顿,脸色顿时惨白了。

正要打起来,苏文连忙打断道:“别废话了,服务员,给我们上菜吧。”

饭桌上的气氛并不好。 大家都低着头,默不作声,边吃边聊。 苏文说,我告诉你一些有趣的东西给你做。 她边吃饭边讲了一个笑话,说一个女人去相亲,却不想赶上男方的社区隔离,最后在他家呆了半个月。 有美味佳肴和美酒招待,婚事不可能不成,最后皆大欢喜。 苏红说,我还听说过一对离婚夫妇。 前夫去前妻家看孩子,正好被隔离。 待了半个月,最后差点就再婚了。

看来现在要讲一个让人开怀大笑的笑话并不容易。 除了苏文因为想着杰克而满心幸福之外,其他两姐妹的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应对迹象。 窗外明明是蓝天白云,可当他们看向窗外时,却总感觉天空下有一个巨大的阴影,让人透不过气来。 苏璟呆呆地看着盘子里的菜肴,拿起一根骨头放进嘴里。 苏文急了,抓住她的手,说那只是一根骨头,小心点。 苏红把菜放到了苏璟的盘子里,说道:“姐,你今天怎么没胃口啊?我看你还没吃多少啊!” 这是你平时最喜欢的鬼鸡。

苏璟干脆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表示一想到疫情就没有胃口了。 不知道社区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关闭。 苏红说,所以你要多吃点,爱吃什么就点什么。 先吃饭再考虑其他问题。

苏文说,我记得小时候,有一个星期天,大姐偷偷带我们去滇池游泳。 那时,滇池的水是如此清澈,可以看到鱼和虾! 苏红年纪小,好几次被水噎住。 晚上回家不敢告诉父母,怕被骂。 如今,转眼间,父母双亡多年,而我们姐妹却都在奔向夕阳! 时光飞逝! 说实话,你觉得你的生活幸福美满吗?

两个人沉默不语,默默地用筷子点着盘子里的菜。

与姐妹们相比,苏文是生活最虚幻的一个。 在大姐眼里,她是那么的野心勃勃,心比天高; 在妹妹眼里,她过着不接触世界的生活。

所以,只有她才会问出这么丢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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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幸福这个话题,他们觉得大姐苏静最有发言权。

苏璟从小就是家里的骄傲。 上大学、工作、结婚,一切都很顺利。 她从来没有让父母为她担心过,她是一个好女孩。 我当中学老师三十多年了,帮助过很多亲戚朋友的孩子上学。 我丈夫也是同一所学校的老师。 其中一位教语文,另一位教数学。 这是一场传奇般的天作之合。

苏文一直觉得,如果大姐不幸福,那么她身边的人就都不值得谈论幸福了。

但她觉得大姐退休后变化很大,现在的状态似乎与幸福无关。 皮肤松弛苍白,黑眼圈发黑,嘴角紧张地颤抖。 敏感的苏文意识到大姐肯定有什么心事,而且是很严重的事情。 但她也知道,以大姐的脾气,她不会轻易向任何人吐露心声,哪怕是姐妹。 大姐和苏红从小就相处得不好。 苏红不喜欢学习,连大学都没有考上。 这让大姐看不起她。 但苏洪是幸运的。 长大后,她嫁给了一个开家庭食品公司的富二代同学,吃穿不愁。 苏红的丈夫是一家分公司的负责人。 苏红在公司有名气,过着幸福的富婆生活。 她甚至可以假装不知道丈夫在外面有小三的事。

苏文不知道苏红的日子过得是否幸福。

大姐还能跟苏文说话。 但大姐是个务实的人,对苏文一生追求爱情并不满意。 她说,人应该过现实的生活。 年轻时可以浪漫,但退休后就应该务实。 找个老婆共度余生才是真事。

大姐一生都在教书,她的说话方式始终是一种教学模式。 苏红总是在背后说她教学迷茫,无法正常说话。 两人互动不多,不过好在有苏文在中间,和希妮说话,三姐妹可以一起吃顿饭。

见两人都没有说话,苏文有些后悔,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趁大姐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苏红对苏文使了个眼色,说道,你注意到大姐今天的表现了吗? 如果你的言语与你所说的不符,那是怎么回事? 苏文说我知道了,但是她又能怎么样呢? 苏洪冷笑道,我知道那是什么。 你知道我大姐退休后在家炒股吗? 苏文说她知道。 她听大姐说,家里闲着没事就学炒股。 苏红说你不知道,这几天股市大跌,大姐十有八九是亏了。

苏文瞪大了眼睛,愣住了。 这方面她不明白。 苏洪明白了。 她丈夫做生意,也炒股。 她通过所听到和看到的事情或多或少地了解了一些事情。 苏洪问道:“你什么时候见过你大姐这么不安的样子?” 一定发生了严重的事情。 去洗手间看看。

苏文连忙起身,去了卫生间。

只见大姐靠在水池上,好像在洗手,但全身却在抽搐、颤抖。 苏文轻轻拍着大姐的背,说道:“姐姐,你怎么了?” 告诉我一些事情! 大姐头也不抬地说,我突然肚子疼。 可能是昨天吃完饭胃不好的缘故吧……

但苏文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大姐脸上未干的泪水道出了她的想法。 大姐摸着自己的胸口,嘟囔着刚才太疼了,她已经受不了了!

苏文不想问太多,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道,要我陪你去医院吗? 大姐摆摆手说现在好多了,没事了。 突然他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刚才你说到幸福这个话题,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滚石上山的西西弗斯!” 苏文愣住了,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苏璟抬起头,问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雯雯,你能接受一个不完美的大姐吗?

When these words came out of Su Jing’s mouth, Su Wen was extremely surprised. Seeing the eldest sister’s painful look, I knew it was not the time to ask in-depth questions, so I could only step forward and hug her shoulders to comfort her, saying don’t be like this, let’s talk slowly about anything. The eldest sister collapsed softly into her arms, trembling like a leaf in the wind, so weak and helpless. After a while, the eldest sister pushed her away and said, okay, let’s go out, Su Hong is waiting for us.

Su Wen felt very sad. She had always seen the strong and capable side of her eldest sister since she was a child, but now that she was old, she had become so weak and powerless, with a few strands of white hair floating on her temples, adding to her desolation. This made her unable to accept it for a moment, and tears quietly came out.

When they returned to the table, the eldest sister had regained her composure and had a forced smile on her face again. Su Hong looked like she had seen through it but didn’t tell him. She sighed meaningfully and didn’t ask any more questions. She said lightly that she had just gone for a physical examination a few days ago and there might be something wrong with her breasts. Su Wen asked her concernedly what the problem was and whether it was serious. Su Hong smiled calmly and said that it is normal for people who eat whole grains to have some problems. 没关系,没关系。

Su Wen was upset by her eldest sister’s matter and didn’t think much about her words.

What an eventful spring! The three sisters had their own concerns, and the atmosphere at the party became dull. Even the plan to visit Dianchi Lake was put on hold. In such an atmosphere, it was impossible for Su Wen to mention Jack.

Feng Hui lives downstairs from Su Wen, and they often get together to watch dramas. Their favorite is “The Legend of Zhen Huan” and they also like to watch time-travel dramas and argue while watching them. Sometimes when watching the show, she would bring up the subject of Su Wen and make use of it, saying that Su Wen lived too artistic a life. To put it bluntly, even if you live until you are old, you will not give up some unrealistic dreams. She always hoped that a pie would fall from the sky and hit her on the head. I always look forward to a white horse galloping from the distance, thinking that a prince is riding on it, but when I get closer, it is Tang Monk.

Feng Hui said, old girl, you should live a clear life, and don’t live like a character in a TV series.

Feng Hui has always been venomous and would not let go even to her best friend. She also said that it was for her own good and that it was unrealistic for people to always live in a dream. Su Wen also criticized her: “Is it interesting for a person to live in a hazy state without even having a dream in his whole life? You lie on the card table all day, thinking about how many tricks you want to play? If you don’t have any thoughts, what are you doing playing cards?” Feng Hui said: “It’s just killing time. How can I get the ideal from playing cards! I’m not like you. I’ve been an artistic young woman all my life.” Su Wen didn’t think there was anything wrong with being immersed in the dream of an artistic young woman all her life. At least let her believe that she once had a dream and had a weapon to defeat nothingness. When she was young, she was ridiculed by people around her because she loved literature. In fact, her so-called love of literature means that she likes to read Qiong Yao’s romance novels and is immersed in the longing for perfect love all day long.

A female textile worker who doesn’t work hard and loves to read Qiong Yao’s novels is an easy target for others to attack. At that time, Su Wen experienced the loneliness of being a human for the first time. Once you are different, you will be labeled as petty bourgeoisie, which will affect your joining the group. The friendship between her and Feng Hui was forged at that time. Feng Hui was a member of the league. He argued for her at the league branch meeting, focusing on her strengths as a person and achievements in work, trying to prove that it was natural for her to join the league. 。 In the end, Su Wen still did not become a member of the Communist Youth League, but she and Feng Hui became good friends for decades.

After her daughter Kyoko was admitted to college, she divorced her ex-husband who liked to drink and went crazy after drinking, and chose to live a single life alone.

Su Wen believed that Jack’s ability to cross the vast sea of ​​​​people and appear in her life must be God’s mercy. God pitied her for her lifelong journey of pursuing love, and finally brought him to her when she was not too old. A man wrapped in the breath of love came into her life. Even his name is so foreign and so different. When she called his name and murmured to herself, she looked like the heroine in Qiong Yao’s drama.

“Oh, Jack, my love! My life is wonderful because of you!”

Perhaps her love moved Jack. He sent a WeChat message saying that his army mission had been completed and his reward would be paid to him soon. The day when they meet is getting closer.

He said, dear wife, I really look forward to the day when I can meet you. You must wait for me in Kunming.

Su Wen replied to him, Dear Jack, I will wait for you until the end of the world. When you come to Kunming, I will take you to see Dianchi Lake, eat small pot rice noodles, and eat ethnic minority ghost chicken. I will also take you to climb Xishan Longmen and see the scenery of Laoyu River Wetland. There are many scenic spots worth seeing in Kunming. You won’t regret coming.

Jack said, dear wife, you must have a good dream tonight, and we will meet in the dream.

Su Wen replied to him, Dear Jack, I am waiting for you in my dream. I have prepared the most beautiful roses in Kunming for you. You must come to my dream, I love you!

……